FOMO、信息流与追逐人群的代价
FOMO始于2004年哈佛学生报纸上的一则笑话。比特币把它变成了一笔交易:2017年从约1,000美元涨到19,783美元,一年后跌至3,122美元。2022年一项针对Robinhood用户的研究表明,信息流让一切更快——用户每天买入最多的股票在接下来20天里平均下跌4.7%。

本文译自英文原文。如有出入,以英文版为准。
学生报纸上的一则笑话
FOMO——害怕错过——始于一则笑话。哈佛商学院学生Patrick McGinnis在2004年5月发表于校报《The Harbus》的专栏《Social Theory at HBS: McGinnis' Two FOs》中创造了这个词。文章讲的是学生社交生活:聚会太多,时间太少,以及选择错误的焦虑。他在同一篇专栏中还创造了一个姊妹词FOBO,即害怕出现更好的选择——担心选择了一件事就意味着错过更好的事。
这个笑话走出了校园。《牛津英语词典》于2013年收录了FOMO,同年,心理学家Andrew Przybylski及其同事发表了第一个经过验证的测量量表——一份10项问卷,测量人们担心他人正在享受自己缺席的有益体验的程度。始于学生夜生活描述的东西,已成为现代注意力的一项可测量特征。市场是它理所应当的下一个归宿:价格图表就是一场似乎人人都在参加的聚会。
其机制比这个词更古老。社会比较——通过看别人来判断自己的位置——由Leon Festinger于1954年提出。不断上涨的价格,加上一屏幕都在获利的人,就是附带美元数字的社会比较。恐惧并不在于资产本身,而在于被排除在别人讲述的故事之外。
比特币2017年:标着价格的FOMO
比特币给了FOMO最清晰的价格标签。这种加密货币在2017年初徘徊在1,000美元附近,随后在5月突破2,000美元,9月突破5,000美元,11月突破10,000美元,并于2017年12月17日达到19,783美元的峰值。一年之内,它上涨了近20倍。人群不是早早到来的,而是在价格垂直上涨时到来的——当出租车司机、亲戚和信息流都在谈论同一笔交易的时候。
下跌与上涨一样猛烈。到2018年12月,即峰值后约一年,比特币交易价格为3,122美元——较19,783美元下跌84%。受管的比特币期货于同一个12月开始在芝加哥交易,就在峰值过后几天。因众人买入而在顶部买入的投资者,一年后承担了亏损,而那个曾感觉势不可挡的价格比高点低了84%。
这就是一笔FOMO交易的形态:无人注意的缓慢上涨,人人注意的垂直拉升,以及无人愿意观看的漫长下跌。峰值是恐惧最响亮的地方——也是人群最大的地方。因为价格在上涨而买入不是分析,而是出席。
信息流让一切更快
手机消除了最后一道摩擦。过去,经纪业务是一通电话加一份月度对账单;如今是一条推送通知加一份名为Top Movers的榜单。Brad Barber、Xing Huang、Terrance Odean与Christopher Schwarz在2022年发表于《金融学杂志》的研究使用了2018年5月至2020年8月的Robinhood数据,发现该应用的用户比其他散户投资者更容易受注意力驱动而交易:他们净买入的35%集中在仅10只股票上,而Top Movers榜单——当天价格变动最大的20只股票——吸引了其中的很大一部分。
注意力是有代价的。Robinhood用户每天买入最多的股票在接下来20天里平均下跌4.7%,这是经市场调整后的数据。当Robinhood宕机时,高关注度股票的交易不成比例地减少——应用本身就是交易的一部分。这种模式比应用更古老:Barber与Odean在2000年对1991年至1996年间66,000多个美国家庭的研究发现,最活跃的交易者每年比简单的买入并持有策略落后6.5个百分点。
教训并不是注意力毫无用处,而是注意力不是信息。一只登上Top Movers榜单的股票已经涨过了;榜单记录的是已经发生的事,而不是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预测。信息流展示的是人群此刻正在做什么,而人群通常是在最糟糕的价格行动。
- 比特币,2017年初至2017年12月17日约1,000美元涨至19,783美元
- 比特币,2017年12月峰值至2018年12月低点19,783美元跌至3,122美元,下跌84%
- Robinhood用户净买入集中于10只股票占总量的35%
- 每天买入最多的股票,接下来20天平均下跌4.7%
- 最活跃的交易者(Barber与Odean,2000年)每年落后6.5个百分点

解药要在上涨之前写好
FOMO无法靠当下的意志力治愈,因为当下正是为击败意志力而设计的:价格在动,信息流在喊,似乎所有人都在没有你的情况下获利。防御必须在上涨之前、在平静的一天写好,那时什么都没有动。心理学家称之为执行意图——预先决定的如果-那么计划:如果这项资产达到这个价格并满足这些条件,那么我就购入这么多;否则我什么也不做。
三个部分让计划生效。第一,附有书面条件的观察清单:价格与理由,在人群到来之前决定,这样一个上涨的日子就无法改写它们。第二,预先决定的仓位大小,要小到一笔交易无法主导账户——与本系列之前讲过的仓位管理是同样的纪律。第三,有意的摩擦:关闭价格提醒,把应用从主屏幕上移走,按固定时间表查看投资组合,而不是跟着每一条通知查看。
检验方法很简单。如果买入的唯一理由是价格在涨、别人在买,那就是FOMO,不是分析——计划会说,等等。人群在顶部时总是最吵闹的。一条写好的规则,是房间里唯一在噪音开始之前就已经在那里的声音。教育内容,并非投资建议。



